冬天终会过去的吧
又一个四季在轮回,
而我一无所获的坐在街头,
只有理想在支持着那些麻木的血肉。
日子像被霜打过的枯叶,一年比一年显出干瘪与沉重,让人忍不住在心底反复叩问:这场漫长而沉默的经济严冬,究竟何时才能走到尽头?
倚在门前向外望去,那条曾经车水马龙、喧嚣不绝的长街,不知从哪天起退去了所有繁华的底色。风吹过宽阔的路面,卷起几片无人打扫的碎屑,偶尔驶过的车声与零星低头的行人,非但填不满这片空旷,反而将冷清衬托得愈发刺眼。恍惚之间,视线里的荒疏甚至让人产生错觉,仿佛自己正伫立在某个被遗忘的偏远荒村,而非昔日炽热滚烫的闹市中心。这般满目萧索,恰如心头结起的那层化不开的薄冰,清冷、沉郁,无处安放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几乎要将人彻底淹没。指尖划过那一页页泛白的账本,数字停留在触目惊心的三分之一处,心口猛地向下坠去。然而,现实的齿轮从未因冷风而放慢分毫:破晓的晨光刚照进屋子,四面八方的催促便呼啸而至——如期而至的信用卡账单、沉甸甸的房贷、过往艰难周转时欠下的债务,化作无形的山峰,寸寸压低脊梁。最难熬的那个午后,翻遍衣兜与抽屉,掌心里竟凑不出一张带着温度的百元纸钞。那一瞬袭来的窘迫与局促,薄如纸,却重得足以令人窒息。
退路似乎也在一片片合拢。曾想着放下执念去谋一份哪怕辛苦却安稳的差事,可几个月过去,投向各处的简历如石子沉入无底的深潭,连一声微弱的涟漪都不曾泛起。偶尔出现的面试机会,也只是在匆匆寒暄后化作更深层的落空。
镜中人的眼眶深陷,憔悴在眉宇间凝固,梳齿间带下的大把断发,记录着每一个难挨的白昼。当整座城市彻底沉寂,夜色便成了焦虑肆意滋长的温床。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,清醒比睡眠更具侵略性,往往要睁着眼熬到窗外泛起青灰的四点,才就着无尽的叹息昏昏睡去。
长夜未央,脚步深陷在泥泞里,可胸口那点微弱的余温仍在执拗地跳动,只盼着远方的地平线上,能早些透出一抹刺破浓雾的晨光。